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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大过996,自杀事件频发,谁把博士生变成了高危人群

iwangshang / 贡晓丽 / 2019-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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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对博士生而言,科研创新难上加难,退学又意味着多年努力化为泡影,就是这么绝望。

科技有温度。

天下网商记者 贡晓丽

博士生正在成为高危人群。

6月13日,美国佛罗里达大学华人博士生陈同学,被发现在校园内上吊自杀,随着越来越多的相关信息被披露,人们发现,杀死陈同学的,竟是一篇被顶级会议收录的论文。

博士生自杀事件频发

陈同学今年30岁,在佛罗里达大学电子与计算机工程系攻读博士学位,这是他读博的第6个年头。

陈同学在自杀前设定了一封定时邮件,其家人、导师均已收到这封邮件,从邮件内容来看,导致这场悲剧的缘由,可能是“要求撤销出错论文,却被导师拒绝”。

在邮件中,陈同学对短期内完成的一篇ISCA论文被顶级会议收录表示内疚,因为这篇论文存在严重的问题,在设计方面没有任何的意义。

而在论文即将发表之际,陈同学虽然已经疯狂进行了修改,但仍认为这个错误较为明显,甚至以至于论文有可能被“全盘否定”。由于导师坚决不同意撤稿,又担忧自己的学术生涯和名誉受到严重影响,万分痛苦的陈同学最终做出了自杀的决定。

由一封遗书和陈同学生前与好友的聊天对话拼凑出的故事,可能并不能揭露所有的真相。但像陈同学一样备受煎熬,最后选择自杀的博士生,并非少见。

去年10月,浙大一位博士生失联,警方在钱塘江某处大桥上发现了他的尸体。其生前最后一条朋友圈写着:单纯就是,有那么点累了,所以就算了。

今年2月,斯坦福一位中国博士生自杀,年仅26岁。事件发生后,斯坦福校长公布了校方开设的心理疏导专线电话。

类似的博士生自杀事件不胜枚举,折射出了博士生群体所处的压力困境。

博士生压力胜过996

“离诺贝尔奖还远,但离诺贝尔不远了。”

在知乎关于“读博压力有多大”的提问下,两千多位网友赞同了这个回答,不少博士生认为读博绝对是个高危职业,一不小心可能会累出人命。

很多博士生自称“科研狗”,比“程序猿”艰苦一些。在他们看来,互联网公司的“996”根本不叫事,科研+教学+项目及各类繁琐的日常工作,早11到晚11,每周7天连轴转很常见,堪称711实验室。

这还只是读博所需的“基本配置”,知乎一位回答者@霍德华表示:读博准确说是247,7天24小时铺在科研上,解决不完的问题,哪怕做完实验了,满脑子也还是科研的问题,吃饭在想,洗澡在想,做梦都在想。

超长待机时间,让博士生们身心俱疲,脱发、失眠、抑郁、酗酒、自杀等副产物迎面而来。

今年5月,国际顶级学术杂志《Nature》便发表社论呼吁,读博不该有害健康(Being a PhD student shouldn’t be bad for your health),引发了热烈讨论。

社论中引用了比利时一项针对三千多名博士的调查结果:博士出现心理问题的几率,是其他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的两倍以上,三分之一的博士有出现精神疾病的风险,其中抑郁症的风险格外高。

哈佛大学附属研究小组最近的一项研究也揭示:博士生极有可能会有心理健康问题。研究人员调查了8所名牌大学的大约500名在读的经济学博士生,发现大约有十分之一的学生在前两周内至少有几天都有自杀念头。

更严重的是,还有很多学生不想坦诚的说出自己的心理压力,因为担心这会伤害他们的职业生涯,从而自己默默承受压力,最终走向“深渊”。

近7成博士生无法按时毕业

对博士生来说,阶段性的职业生涯目标就是顺利毕业,拿到博士学位。然而,博士生要毕业太难了,而且,不像此前的任何一个教育阶段,这种困难并不是靠自身努力就能克服,还要取决于导师、专业、学校等外部因素,部分研究成果的取得,甚至需要一点运气。

教育部公布数据显示,2017年,我国毕业博士研究生人数为165296人,实际毕业博士研究生人数为56451人,未正常毕业率为65.85%。

一直以来,博士生毕业不仅要求撰写数万字的毕业论文,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需要在国内或国外期刊上发表若干篇学术论文。硬性要求发论文才能毕业,不仅令学生压力山大,更在一定程度上催逼学术腐败问题。

据南方都市报今年4月报道,2018年,深圳大学研究生院顺利毕业的博士、硕士共38人,可是退学的却有132人,132名退学学生中,有74%是因为未写学位论文或学位论文达不到申请学位的要求无法毕业而退学。

可是,论文,特别是能上学术期刊的论文有那么好写吗?知乎上,一位网友便哀叹,读博后才真正理解,为什么都说创新是最难的,在科研方面,能用勤奋解决的问题都不叫做问题。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看到每日忙忙碌碌、实验反反复复但没有进展的自己。

2019年3月,全国政协委员、民进上海市委专职副主委胡卫建议修订《学位条例》有关学位授予的相关规定,对“研究生发表论文才能毕业”进行合法性审查,规范研究生毕业考核程序等,让研究生教育的重心回归于人才培养,而不仅是发表论文。

不久之后,清华大学修订了《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培养工作规定》,明确不再以学术论文作为评价博士生学术水平唯一依据,并且不再将“博士生达到学校和所在学科的学术论文发表要求”作为学位申请的硬性指标。

然而,像清华大学这样的大学实属凤毛麟角,更多的大学不但没有放宽论文要求,反而开始严格限制博士生的最长学习年限,建立起分流淘汰机制,这让延迟毕业的博士生们更加惶惶不可终日。

读博为什么读到绝望

在美国,博士生退学很常见。根据美国研究生院理事会(CGS)发布的数据,大约四分之一的美国科学与工程博士生会在头三年主动放弃学业。

《科学》杂志曾经采访过9位博士生阶段退学者,他们有的是因为发现自己逐渐失去了对科研的好奇心,有的是感到自己之前对学术生涯的定义并不完全正确,有的则是在科研之外还有其他想完成的事业。

总之,这些博士生并不执着于“你必须拿到学位,你必须拿到学位”,而他们又无一例外地在其他领域有了一片天地。

《科学》杂志说,“如果在读博过程中觉察到不适合,你可以选择退学”,但在中国,这种主动式退学很难获得理解。

不否认,很多人纯粹是因为兴趣志向去读博,对这些人来说,重要的是读博丰富了人生体验,本身就是一种目标。

可在信奉“学而优则仕”和“书中自有黄金屋”的中国,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是把读博作为通向某种目标的手段。

从功利的角度讲,读博成功的收益很大。每年,全国各地都有许多面向各大高校引进选调生的计划,在部分省份,名校博士短短2年就能当上副处;如果不向政界发展,企业同样对博士青睐有加,像人工智能这样的热门专业,博士毕业生起薪就能达到80万;就算想留在院校继续搞研究,博士也是最起码的敲门砖。

正因为博士有那么多好处,才被许多中国家庭视作实现阶层跃升的跳板。

可是,读博的成本其实也很高,不但要放弃工作机会,有时甚至还要放弃感情机会,作为博士生,哪个不是背负了沉重的期望,特别是那些出国读博的普通人家孩子,根本不敢细想家庭为此付出的牺牲。

对这些博士生而言,一旦退学,多年努力化为泡影,可是继续坚持下去,又完全看不到未来,就是这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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